宜昌会战战史纪实:川军死战不退智勇保岛退日军

在宜昌到荆州间开阔的长江水道中,江中有一江心岛,人称江心洲。该江心洲东西长约三十余公里,南北最宽处十余公里,面积二百平方公里,又被称为长江第一洲。长江主水道从洲的北面通过,围绕江心洲的江堤长约百里,因此这个江心洲又称百里洲。此地由川军二十九集团军一六一师四八三团驻防。

1943年2月中旬的一天,江面大雾弥漫。到了晚上,大雾依然不退,天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队日军乘此机会登船从长江北岸一条叫枝江的小河中划水进入长江,向百里洲偷偷袭来。

快到黎明时分,敌船接近洲岸芦苇。几个日本兵悄悄潜入沙滩,杀死了我哨兵。就在哨兵倒地那一瞬间,一个哨兵扣动了手里的枪机,发出了警报。

刚好,我一个巡逻班走到附近。班长听到枪声立即命令投入战斗。一时枪声大作,日军从枪声中判断是小股部队,也不再隐蔽,一齐向江岸猛扑。猛烈的枪声传到营部。这里是四八三团第一营的警戒区,我一营营长徐懋刚带队迅速赶到前沿指挥部队。这时,天已微亮,雾近消散。徐懋刚隐约看见除沙滩上的日军外,敌人的后续部队正源源渡江而来。

徐懋刚指挥沙滩上的前哨部队后撤到江堤上,集中到工事和地堡中,以猛烈的火力打击敌人。团长李秾得到报告,立即率领团指挥所推进到沙洲东头的杨家尖子指挥战斗,同时通报江防炮兵对准长江北岸枝江各渡口,以火力层层封锁,不让敌人主力继续抢渡。同时命令陆续赶到的四个营进洲投入战斗。

师部得到消息,立即命令师预备队沿长江南岸布防,准备包围登陆的日军。

此时,登上百里洲的敌人已经有数百人之多,他们在对岸炮火的支援下向守军猛攻。几架敌机对堤坝工事轰炸,多处工事被炸塌,敌人攻入沙洲内部。

拂晓之后,雾气完全散开,正在渡长江的日军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江防炮兵对准敌船猛烈开火,几艘汽船中弹,一些已经开出来的汽艇又调头开足马力往回窜走。

突进江堤的日军在对岸炮火的掩护下与我守军徐懋刚营激战。徐营受到炮火和飞机的打击伤亡惨重,逐渐不支。我援兵又未能及时赶到,徐营残部逐步后撤,鬼子则越过河堤,抢占了沙洲内有坚固砖房的村庄作据点。

进入沙洲的敌人在砖墙上钻出许多枪眼,迅速筑起工事固守。此时,又有敌机飞临上空,掩护两架敌机向砖房内空投,向砖房补充弹药食品。

团长李秾见状,知道敌人打算固守待援,同北岸之敌里应外合。于是,一面组织炮火封锁江面,防止敌人渡江;另一面指挥增援来的部队将这些敌人团团围住。但沙洲地势十分平坦,难以隐蔽地向敌人接近。而白天里敌人火力又猛,且我军一发起攻击,北岸炮兵和飞机即来支援。双方对峙了几天,我伤亡不小,都没能攻下日军占据的砖房。

团长李秾是二十九集团军一位文武兼俱的战将,他决定趁天黑后利用夜色掩护,派敢死队接近炸毁砖房,使敌人失去依托。再三面佯装猛攻,放开北面,让敌人突围。我则预先在北面沙滩上埋下伏兵,当敌人突围出来时,以猛烈的火力一举歼灭。

敢死队的行动被附近的老百姓知道了,他们却不认同这个作战方案。当地保长带着几个年老的百姓找到团长,请求部队不要炸毁这几座砖房。因为这些砖房是此地几代人的祖房,雕工细刻,且造价太高,修建起来费工费时,如果一旦毁坏,再难修缮。而且沙洲民众多以种植棉花为业,在这砖房内即贮藏有千余包棉花,炸毁砖房即意味着这些棉花将毁于一旦。

其实,此时这些棉花已几乎不复存在了。在砖房内固守的日军已将棉花全部用水浇透,当作沙袋在砖墙后面垒成工事。只不过老百姓和我官兵都以为棉花包还好端端地推放在仓里,准备打退日军后再抢回来。

这真是一道天大的难题!要打鬼子还得保留房屋和里面贮藏的棉花。团长有些犯难,改变作战方案就意味着伤亡陡增!但看着老乡们期待的目光,就像看见了远在家中的父老。终于一咬牙,体恤民情,卫国还得保家,坚决改变作战方案!

团长报请师部,敢死队依然按原计划夜间偷袭,但摸黑时不带炸药,每人多背手榴弹,悄悄攀上屋顶,从屋顶上用手榴弹向下投掷。我进攻部队乘手榴弹爆炸之时,发起攻击。原定三方逼近将敌人压出砖房仍按原计划进行。

夜色降临,敢死队扛上竹梯向砖房靠近。砖房里的鬼子警觉得很,稍有动静便开枪开炮。果然,敌人照明弹升上天空,大地明如白昼,敢死队变偷袭为强攻,随着一阵手榴弹猛烈爆炸,我围攻部队迅速向敌发起攻势。

一场激战展开,我军逐步攻占外围几座小砖房,鬼子退到中央大院固守。我敢死队员奋不顾身,接二连三冲近院墙向墙内投掷手榴弹,以小型炸药包将院墙炸开缺口。我轻重机枪封锁住打开的口子,突击队开始突击。突然,三颗红色信号弹从鬼子中央大院升上天空,江北猛烈的炮火向我开火。

炮弹一落地爆炸团长就注意到,日军的炮火不是轰击我进攻的部队,而是沿江阵地。本来,团长最担心的是鬼子至死不退,最终造成人亡屋毁。这一下就清楚了:看来鬼子要突围,入我圈套了。

果然,炮击一停止,敌人向北突围,只留下少许鬼子殿后。突围的敌人以机枪开路,一路狂奔。当这伙敌人正在暗自庆幸突围进展顺利时,殊知一翻下江堤进入沙滩芦苇,就像进了血与火的炼狱。

我三面火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猛地扫射,沙滩上完全没有躲避之处,想要回头,可江堤已被我军重新占据。敌人躲进芦苇丛中拼命还击,掩护另一部敌人突围。在猛烈枪声中,“突突突”一阵引挚响,鬼子橡皮舟有两只发动起来,开走了。官兵集中火力朝有响动的方向射击。一只已经充上气的小艇被子弹穿透,和几具敌尸一同沉在浅滩上。还有一些小艇根本还没充气张开,就被打烂。

拂晓战斗结束,我军打扫战场。除打死的和被冲走的外,沙滩上还有几个受伤鬼子被我俘虏缴械,其中有一个重伤的中队长,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一面小白旗。官兵展开来看,一尺见方,中间一个红色太阳,旁边写着“天皇敕令”。

松滋县和公安县联合一六一师在公安县弥陀寺召开庆功会。会上,何保恒师长将这面旗子赠送给商会留作纪念,以感谢商会、民众对我军的支持和鼓舞。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