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司马氏

提要:最后一个司马氏,两晋南北朝的大分裂自司马家始,也应当自司马家终。当时间的时钟拨到六世纪的时,司马

两晋南北朝的大分裂自司马家始,也应当自司马家终。当时间的时钟拨到六世纪的时,司马家族派出了他们最后的风云人物——司马消难来观摩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司马消难究竟是不是司马家的后代是一个迷。司马消难是司马子如的儿子,按照《北齐书》记载司马子如自称是西晋南阳王司马模的八世孙,五胡乱华司马模兵败被杀,世子司马保出奔北地,这样有了司马子如这一支脉。正史都这样记载本来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翻阅《晋书》却说司马保“保体质丰伟,尝自称重八百斤。喜睡,痿疾,不能御妇人。”司马保很胖胖到连儿子都没有,这样一来司马消难的血统就很有问题了。真也好,假也好,也许西晋末年天下大乱,司马子如真的是宗室后代只是他也记不清是哪一支了,也许他只是和高欢自称渤海高氏一样来抬高自己的地位。既然当时的人都把他当作司马氏之后那就姑且认为他是司马家的人吧。

一、叛齐

司马消难的父亲司马子如是高欢布衣时候的好友,正是有这样的一层关系他日后才能背尔朱氏而投奔高欢麾下,成为高氏的重臣官至尚书令、司空。消难在历史上的第一次出场也是因为父亲,尽管那时的他不是作为一个正面形象出现的。

《资治通鉴》记载公元535年那一年,高欢的世子高澄和高欢的小妾郑大车私通,高欢得知后勃然大怒要废了高澄,高欢的妻子娄氏请求司马子如来劝阻高欢。司马子如为了劝高欢不惜自曝家丑,说自己的儿子司马消难也跟自己的小妾私通,这样的事情只能遮掩起来最好。第一次出场就是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形象,很难想象日后的他能在历史的舞台上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北齐」徐显秀墓壁画


东魏及其之后的北齐政治斗争相当激烈,父亲司马子如在斗争中的失势也牵连到了司马消难。司马消难只想做一个本分人,然而局势的发展连这样的心愿也不能满足他。父亲去世后消难失去了保护伞,官职也渐渐走低,从黄门侍郎被贬到北豫州去做刺史。司马消难是高欢的女婿,然而拈花惹草的性格使得他跟公主的感情并不和睦,公主经常去哥哥高洋那边诉苦,文宣帝末年昏虐滋甚,大臣动辄被杀,这样的风口浪尖公主经常去告状对司马消难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为了自保,消难举家投奔北周。

二、归周

作为北齐的重臣之子和宗室驸马,北周对司马消难的投降很重视,消难甫一到长安就被授予小司徒的官职,还和大将军杨忠结为兄弟。

到了北周之后,司马消难失去了所有的人脉根基,现在的他只能靠自己。司马消难的政绩和军事才能如何,史书中记载的很少,但是我们从史书中的一些线索来看应该是不差的。《周书》说他在北齐任刺史时“颇为百姓所附”,又据《资治通鉴》记载,558年的时候司马消难的官职是小司徒,573年的时候荥阳公司马消难作大司寇,575年伐齐的时候他是前三军总管之一,到周宣帝在位的579年又升柱国司马消难为大后丞,位列四辅之一。如果没有点本事,二十年间一国叛臣是不能位极人臣的。

在北周兢兢业业二十多年,做了这么多司马消难只想有个本分日子。显然作为北朝最能浪的周宣帝不会满足他这个愿望,成为四辅后不久消难就又被朝廷贬到郧州去做总管,当然这倒不是宣帝针对司马消难,实际上周宣帝上台不久就将周武帝留下的元老重臣诛杀殆尽,相比之下消难只被贬官算是开恩了。

司马消难启程赴任,离开了朝廷这个是非之地消难希望能够安安稳稳过几天日子。显然朝廷并不想让消难安稳,大象二年(580年)5月周宣帝去世,宣帝的岳父杨坚矫诏辅政,相州总管尉迟迥和益州总管王谦约消难一道起兵诛灭杨坚。其实不用他们约,其他人起兵的理由消难不知道但是消难必须要起兵,因为他的女儿是当朝皇帝静帝的皇后,杨坚一定会篡位,到时候他这个前朝国丈兼封疆大臣该何处安放。为保证胜利,他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陈朝作人质,献上自己的土地,希望得到陈朝的援助,就算他们不出兵,不要在背后放火就好。

三、降陈

然而谁也没想到尉迟迥败得这么快,六十八天就被击败,十天之后朝廷派大军讨伐司马消难,走投无路的消难只得投奔陈朝。陈朝接受了消难的投降但是显然却并不信任这个北来的降将,陈宣帝和后来的陈后主表面上很尊重他但就是不重用他。任命司马消难为车骑将军,他手底下却一个兵也没有;征召他担任司空,朝廷里什么事他都管不了。哪怕到了589年,隋军都已经过江了,陈后主让他作所谓的监军,但消难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监的军在哪儿。

四、入隋

陈朝灭亡之后,司马消难又被俘虏回长安。隋文帝杨坚召见陈后主、陈朝宗室以及陈朝的文武百官,史书记载“司空司马消难以下至尚书郎凡二百余人”,司马消难是陈朝百官的领班。作为胜利者隋文帝赦免了所有人,然而司马消难却不在此之列。

司马消难跟杨坚的父亲杨忠是结拜兄弟,杨坚以前经常称呼他为叔父,对他很客气。陈朝灭亡后绝大部分官员都保留官职和待遇时,司马消难却被降为乐户,尽管二十天后,隋文帝又下一道诏书,免去他乐户的身份,还由于过去的交情接见了他,但对于司马消难来说这样的侮辱已经够了。当年的侄儿如今的皇帝见到曾经的叔叔,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回去后不久司马消难就去世了。

五、尾声

司马消难活了多大年纪历史上没有记载,不过我们可以从他父亲司马子如劝高欢的话中推测出他应该跟高澄差不多大。高澄生于521年,那么消难去世的时候应该在七十岁左右,在那个时代是高寿了,然而长寿带给消难的只有痛苦。他这一生叛齐归周,自周入陈,最后由陈降隋,不可谓不波澜壮阔,然而他的每一步主观上都不是他想要的,全是形势的不得已而为之。

正如文中说的纵观司马消难所做的一切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想改朝换代也不想封王拜相,只想做一个本分人,但是历史不允许他这样做。

参考资料:《北齐书》、《周书》、《北史》、《陈书》、《隋书》、《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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