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 “六亲不认”:权力能撕碎多少亲情?
在 “家国同构” 的古代中国,亲属网络是社会秩序的基石,“六亲” 作为核心亲属关系的统称,其内涵随时代流转而多元。《汉书》引应劭注的 “父母、兄弟、妻子” 说最深入人心,《左传》则将姊姑、甥舅等姻亲纳入其中,而《老子》直指 “父子、兄弟、夫妇” 的家庭核心。无论具体所指为何,“六亲” 始终代表着人伦的底线与情感的根基。当 “不认六亲” 成为评价标尺时,它便如一面棱镜,折射出权力对人性的扭曲与礼法对人心的规训。

在皇权的祭坛上,亲情往往成为最先被献祭的牺牲。公元前 210 年,秦始皇沙丘病逝,十八子胡亥在赵高与李斯的撺掇下篡改遗诏,逼死兄长扶苏。登基后为巩固帝位,他在咸阳街头当众斩杀十二位兄弟,又在杜邮用石磨碾死六位兄弟与十位姐妹。即便对与世无争的闾等三兄弟,也罗织罪名逼其自尽,唯有主动请求为父殉葬的公子高,才换得家族幸免。胡亥的暴行,彻底撕碎了《汉书》所定义的 “父母、兄弟、妻子” 六亲伦理,将血缘亲情碾为权力的垫脚石,这种行径在汉代便被董仲舒怒斥为 “悖逆人伦”。
隋代的权力角逐同样写满亲情的悲歌。隋文帝杨坚最初立长子杨勇为太子,次子杨广却以伪装的简朴与孝顺蒙蔽双亲。他藏匿府中美女,摆放蒙尘的乐器,在独孤皇后面前诋毁杨勇意图加害自己,最终促成太子废立。杨广即位后立刻假传遗诏赐死杨勇,其诸子尽数被流放诛杀。这场夺嫡之争中,杨广不仅背弃了 “兄弟” 伦理,更以欺骗手段践踏 “父子、夫妇” 亲情,完美诠释了为权势 “六亲不认” 的冷酷本质。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更具戏剧性,他为反击太子李建成的迫害,射杀兄长、斩杀弟弟李元吉,事后更诛杀二人诸子。为争取政治主动,他甚至抛出兄长与父妃有染的指控,将父亲李渊的尊严当作博弈筹码,在 “兄弟、父子” 伦理的废墟上搭建起贞观之治的盛世框架。

并非所有 “六亲不认” 都源于权力贪欲,执法领域的严苛有时也会披上这层外衣,但终究难逃伦理苛责。隋代贝州刺史厍狄士文的经历极具代表性,这位鲜卑族官员以清廉著称,却因执法过酷被百姓称为 “罗刹”。他发现小儿子偷吃官厨面饼,竟将其锁送长安治罪;揭发千余名贪腐官吏,尽数发配岭南,导致死者家属哭骂遍野。当家属上门理论时,他又将众人逮捕鞭打,最终因 “残暴甚于猛兽” 被隋文帝罢免。厍狄士文的 “不认六亲” 看似出于公心,却违背了 “父子” 亲情与 “乡党” 伦理,即便其清廉值得称道,仍被《隋书》归入《酷吏传》,成为 “苛法灭亲” 的反面典型。
这种评价逻辑在宋代依然延续。宋太宗赵光义为阻断弟弟赵廷美的继承权,竟散布其为父亲私生子的谣言,以玷污先父名誉的方式剥夺手足的继承资格。在 “孝悌” 为核心的儒家伦理中,这种对 “父子、兄弟” 伦理的双重背叛,比单纯的权力斗争更令人不齿。即便赵光义开创了太平盛世,仍难逃后世 “得位不正、泯灭人伦” 的指责。
从胡亥的残暴到赵光义的阴狠,从杨广的伪善到厍狄士文的严苛,古代 “六亲不认” 的案例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当个体行为与宗法社会的亲属伦理发生冲突时,无论出于权力欲望还是执法需求,都会被贴上负面标签。唯有少数如包拯般 “不徇私情” 却能兼顾情理的官员,其 “不认六亲” 才被赋予中性评价,但这终究是伦理框架内的特例。“六亲” 的多元定义恰恰证明了亲属关系在古代社会的核心地位,而 “不认六亲” 的贬义底色,则彰显了中华文明对人伦温情的永恒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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