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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雄聪
2021-07-15
《 汝城文塔的故事》

县城南隅,九塘江与 寿江的交汇处,巍巍七层古塔, 美名文塔,相传为培植文运而建。它始建于 明代 成化年间, 清朝道光年间因科第不利而拆,清朝 光绪年间重建。
两水相交,江流滔滔,自然有可圈可点的 风景。兴建一塔,用以点缀风景,并藉以登高望远,饱览 群山之秀色。再修两桥,可沟通 两岸,也可立其上赏 水观鱼。这样正合了“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的诗句。而文塔如笔, 青山如架, 江水如汁,深潭如砚,四季 晨昏,阴晴晦明,景色多变。有此佳景,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然而文塔也给汝城带来一些不快。
汝城地处 万山之中,耕者多,而读书者绝少,偶有一二 生监,其尊无对,特别到了 清代,能考取功名的更是凤毛麟角。物以稀为贵,有好事者尝撰一联纪其实曰:“鱼龙鸡凤鸭孔雀,贡阁廪尚童翰林。”嘲笑、奚落之情,昭然若揭。但仍有人抱住 幻想不放,把考取功名系于一塔,以为只要塔一建,考取功名 易如拾芥。许多年了,考取功名的仍是寥寥无几。 梦想与现实总是那么遥远。无奈和失落毒蛇一样噬咬着学子们 乡绅们 县吏们的 美梦。惆怅的 人们到塔下 江边徘徊,排遣 心中的郁闷。且欣赏“文塔夕照”的美景,看夕阳西下,澄江如练,塔笔影动,渲染出“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画儿。美景如醇,一时让惆怅者忘却了烦恼。
然而,当沉思的头猛然抬起, 暮色中,蓦然见文塔如一指。噫,这不是 民间故事中,那个“能掐会算” 的和尚,向三个赶考的 秀才伸出的一根指头吗?只中一个?一个都不中?只一个不中?
说到“一个”,说到汝城 读书人考取功名,就不得不提到 朱经贯。我们可以翻阅新修的《 汝城县志》和 当地 朱氏 族谱,上面均有朱经贯于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庚辰岁)状元及第的简要记载。现在马桥乡塔背村仍有洪天锡为朱经贯中状元之事所书的“大魁天下”牌匾。历史上也确有洪天锡其人,他是 福建 石狮 后厅村人,南宋理宗 宝庆二年(1226年)中进士,曾任监察御史等职,官至华文阁 直学士, 端明殿大学士,属当时的高官名流,牌匾上书其官职为:工部左侍郎,钦奉 湖南安抚使。据族谱记录,朱经贯曾任当朝奉政大夫,官居五品。民间也有“状元归”的传说。朱经贯中过状元似乎是“铁板钉钉”了。但令人大惑不解的是,翻阅 宋代状元名录,118名状元名单中竟然独独不见朱经贯的名号,整个湖南也只有王容这根“独苗”。而确切的史料记载为:宋哲宗元符三年庚辰科“大魁天下”的应是河北人 李釜,他在省试中夺取第一,因当年哲宗驾崩,徽宗服丧期未满,未亲试进士,也就是没有举行钦定谁是状元的殿试,只得诏令以省试中获得第一名的李釜为新科进士第一名。再说洪天锡是 南宋时候人,书匾时(理宗宝庆元年,1225年)距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已有115年。匾是怎么来的,为何而题,是不是他题的?笔者自然无从得知,这些谜且留给他人去考究吧。但朱经贯已 是神一般 英雄一般的人物,成为汝城朱姓人 心目中永远的骄傲,成为汝城读书人的 榜样乃至 偶像,是毫无疑问的。朱经贯 正像科举 时代的 一座灯塔,照亮并指引着读书人求学求仕的 心灵路程。
年复一年,学子们的梦像水泡一样 幻灭,是何等的令人沮丧呀。怪谁呢?当然怪风水不好。文塔自然被视为不祥之物。那就拆了它吧。于是文塔在怨恨与唾弃中訇然倒下。其实理智地想一想,科举制实行一千三百多年,金榜题名的状元不到一千个,能考取进士的,按当时的科举制,全国三年内也就那么几百个。仅此一条独木桥,被挤下深渊的当然是 多数人,以至于“穷酸”、“落魄”与大多数读书人结下了不解之缘,进京赶考的举人,因落榜流落在街头的不在少数。所受教育相对落后的汝城读书人,掉进深渊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汝城文塔的拆建, 见证了科举制的穷途末路。文塔如笔,在历史的 长卷中,批阅着每一道答题。该给科举制写上一篇 墓志铭,划上一个句号了。
如今,文塔正饱蘸着新时代新制度的阳光、 春风、雨露,在 蓝天碧水间,抒写着汝城读书人的 才华与风流,记录着汝城三百六十行的状元们。文塔幸矣,读书人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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