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谱网 头条 历史文化

茶杯里的硝烟

2014-06-16
出处:族谱网
作者:阿族小谱
浏览:575
转发:0
评论:0
茶杯里的硝烟,本文原载于《看世界》2011年11上这其实是早期全球化的东西方经济“

  本文原载于《看世界》2011年11上
  
  这其实是早期全球化的东西方经济“拔河”。中国茶叶彻底改变了英国人的膳食结构,也卷走了大宗的英国白银,被英国人当作经济上的绿色“毒品”。英国政府从巨额茶税中获利的同时,也开始挖空心思解决白银外流的难题……
  
  1769年,25岁的英国人莱特森,荷兰莱顿大学的一位医学博士生,成了“愤青”。令他生气的,是祖国英国的喝茶习俗。莱特森痛陈,这种正在英国迅速流行的时尚,造成了穷人们挪用买面包的钱去买茶叶,大大影响了他们的身体健康。
  
  莱特森进行了一番精确的计算,得出饮茶的人均年开支为7英镑12先令,两口之家就得花费15英镑4先令,而一个五口之家每年购买面包的开支只需要14英镑15先令9便士,喝茶影响到了吃饭的大事。他甚至找到了实例:当某户普通家庭戒除了喝茶这种恶习之后,孩子们终于能够吃饱面包,健康大为改善。
  
  莱特森将这些都写进了他当年提交的博士论文《茶树的自然史》中。这篇论文在3年后正式出版,影响颇为深远。
  
  在莱特森眼中,茶叶无异于损害英国公众健康和经济的“绿色毒品”。而这一“毒品”,正从遥远的中国源源不断地登陆英伦。
  
  中国茶改变英伦
  
  在反对茶叶方面,莱特森并不孤独。
  
  和他一个战壕的,还有著名的旅行家汉威。汉威不仅认为喝茶有害健康,而且认为喝茶危害经济:“花费大量白银去那个荒唐堕落的东方国家进口奢侈的茶叶,有百害而无一利,为什么不用这些钱去修路、建农场、果园,把农民的茅舍变成宫殿?……喝茶是一种恶习,不仅危害个人身体、社会经济,还有亡国的危险。且想想当年的罗马帝国,商人们用银币去换中国的丝绸,女人们都穿起了华贵的丝袍,男人们一天洗五六次澡,国库空了,道德败落,军事无能,野蛮人入侵,偌大的罗马帝国瞬间分崩离析!”
  
  更多的反对茶叶的人士,坚信茶叶这种奢侈品的盛行,不仅是“几乎所有的贫困之根源”,而且还“构成了所有的影响人类劳动能力的罪恶”,“它们的身上充斥着从潘多拉的盒子中释放出来的穷困与不幸。”
  
  与莱特森等反茶人士不同,更多的英国人成为茶叶的拥护者和捍卫者。茶叶的普及,改变了英国人的膳食结构,在18世纪后期,茶叶已经成为工薪阶层的主要食品,而到19世纪后期,更是成为核心食品。
  
  据英国当代学者艾伦·麦克法兰在其《绿金:茶叶帝国》一书中分析,当时英国工薪阶层的消费结构中,茶叶和糖占10%,肉类12%,啤酒则只有2.5%,茶叶以及面包和奶酪构成日常饮食的核心部分,面包加茶叶成为最为经济并足以提供日常能量的食品。艾伦·麦克法兰说:“一杯甘甜温热的茶可以让人心情舒畅,重新恢复精力。在以人力为中心的工业化时代,一杯美好的茶已经成为人们工作的重要推动力,它的重要性犹如非人力机械时代的蒸汽机。”他甚至认为,“如果没有茶叶,大英帝国和英国工业化就不会出现。如果没有茶叶常规供应,英国企业将会倒闭。”
  
  随着茶叶日渐成为英国人的生活必需品,它迅速地取代了丝绸成为中英贸易的主要货物。保质保量地做好茶叶的供应,以免引起物价的飞涨和社会的动荡,甚至成为英国政府“”的首要工作,也成为英国在中英贸易中的政治目的。
  
  英国银子向东流
  
  茶叶贸易造成的巨大金融压力,并非夸张,而且已经持续了很多年。18世纪最初的15年里,在垄断了东方贸易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其对华贸易中的茶叶比例并不大,只占船只回航商品总货值的10%左右。
  
  在1720年代至1750年代,东印度公司的茶叶占回程货物总投资的53%左右。1700年,东印度公司交给伦敦交易市场出售的中国茶叶为91183磅,到1751年已上升到271万磅,增长了29.7倍。从1760年开始至1780年间,东印度公司平均每年从中国购买茶叶的数量,是1750年的2.3倍。在1760-1784年间,茶叶在回程货物总值中的年平均值上升为68.1%,其中,1759年,居然高达88.3%,而到了1825-1833年,这一比例达到了更为惊人的94.1%。
  
  英国成为中国茶叶最大的消费国,1833年,东印度公司采购的茶叶国销往欧洲茶叶总数的80.9%,如果加上通过其它欧洲国家辗转进入英国市场的茶叶,这一比例更高。
  
  这些绿色的叶子进入英国,换走的是白花花的银元。随着英国从中国进口茶叶量的不断攀升,大量的银元从英国流往中国。东印度公司开往中国的船只,所载货物90%以上都是白银。记载显示,在1710-1759年的50年间,英国向东方中、印的出口货物,只有924万8306英镑,而运送的金银则高达2683万3614英镑,贸易逆差为290%。
  
  为了筹集现银支付贸易逆差,东印度公司甚至不得不贷款。1763年,东印度公司驻广州管理会从澳门借款72000元;次年,资金周转依然不畅,贷款不仅无法按时归还,还追加了92600元。这两笔贷款总共164600元约118499两,年利率基本高达13%。而到了1765年,现金流并未好转的东印度公司,只能向广州的行商赊购茶叶。在卖方市场之下,茶叶的定价权一直操纵在中国商人的手里,直到1870年苏伊士运河开通和蒸汽轮船的广泛采用,彻底减轻了英国市场囤积茶叶的压力,定价权才转到买方手上。
  
  茶叶也是双刃剑
  
  造成英国白银大量流向中国的原因,一是在茶叶的巨额利润刺激下,具有垄断地位的东印度公司将其作为支柱产业,大做特做;二是英国无法提供一种能与茶叶匹敌的产品,这造成了严重的贸易逆差。前者的收益,是归东印度公司的;而后者的压力,则是由英国全民承担。
  
  拥有垄断权利的东印度公司,从茶叶贸易中获得的利润相当可观。根据资料,1699年东印度公司进口茶叶的成本是每磅2先令4便士,伦敦的市场价则是14先令8便士,流通环节的利润足有6倍之多。
  
  东印度公司以茶叶为主的中国采购生意,利润率常在26%以上,有时高达43%。据经济学家普里查德分析,从18世纪后期到垄断贸易结束,东印度公司在茶叶贸易中可获30%以上的纯利润,而公司利润的90%以上、有的年份甚至是100%,来自茶叶贸易。据经济学家兼历史学家格林堡估计,东印度公司每年从茶叶贸易中获得的利润是100-150万镑。经济学家萨金特则说:“(东印度公司)1793年到1834年的出口贸易,根据董事们的说法是赔了很多钱……如果不是从中国的物产中取得利润,那么对中国的贸易就不能继续下去,而且东印度公司的整个情况也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可以说,没有中国茶叶,就没有东印度公司。
  
  而英国政府则获得了金额更高的茶税收入。在1784年之前,英国政府对茶叶征收高达119%的税收,这造成了普遍的走私行为及假冒伪劣茶叶流行,令英国政府、东印度公司及普通消费者都深受其害。1784年,英国议会通过了《折抵法案》,将茶税由原本的119%猛降为12.5%,并免除了通过税。此举立竿见影,茶叶的价格迅速下降、消费量随即上升,而走私得到了有效遏制。
  
  东印度公司的利润上升,英国政府的茶税收入也水涨船高。1820年英政府的茶税收入为300万镑,1833年为330万镑,1836年为460万镑,占英国国库总收入的16%左右,超过了东印度公司的总利润。茶税成为维持英国政府机器运作的最为重要的“燃料”,在与拿破仑进行的大规模战争中,重新升高的茶税成为维持战争的重要因素。
  
  茶叶这把绿色的双刃剑,令英国政府在享受到巨额的茶税收入的同时,也不禁为巨额的白银流失而担忧。
  
  尽管英国人想方设法加大对中国的出口,但是,英国商品在看似庞大的中国市场几乎都遭到了冷遇。英国人最为拿手的是呢绒、哔叽等毛织品,著名汉学家、大清海关的美国籍洋干部马士在《远东国际关系史》中记载,东印度公司即使长期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在中国市场推销,但是,再便宜的毛织品,也要比中国百姓自己手纺的棉织品昂贵很多,而对具有消费能力的人群来说,这种毛织品与绫罗绸缎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到1818-1833年间,毛织品才占英印产品输华总值的八分之一左右。
  
  如何填补贸易逆差,成为摆在英国政府面前的迫切难题。
  
  印度“对冲”中国
  
  马士在《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编年史》记载,1787年英国政府在给第一次派往中国的使臣卡思卡特的训令中说:“最近政府从其它欧洲各国手中夺回茶叶贸易的措施指推出《折抵法案》降低茶税,已经收到预期的良好效果,这种商品合法输入大不列颠的增加额,虽然没有三倍,最低限度有两倍;其次要注意到我们在印度领地的繁荣,要改进该地的产品和制品在中华帝国的销路,同时,要使出售这种产品的贷款足以供应现在每年达130万镑以上的欧洲回程投资所需。”
  
  在这份指令中,鲜明地阐述了英国政府的思路:既然英国产品无法打开中国市场,就用印度产品去开路。这种能够打开中国大门的印度产品,最初是棉花。
  
  1740年,为了弥补中英贸易的巨大逆差,东印度公司试着向中国输出了1116担印度棉花,结果大受欢迎,此后便不断增长。但是,中国本身就是产棉大国,进口印度棉花,只是为了弥补产量的缺口,因此,增长空间极为有限,而且行情受到中国本土棉花收成的巨大影响,波动巨大,有一年的波动幅度居然高达33%。这大大制约了印度棉花对中英贸易逆差的平衡作用。
  
  尽管如此,在这个初步成型的中—英—印三角贸易圈中,中国对印度商品的需求大大超过了印度对中国商品的需求,这令印度在中印贸易中迅速获得了顺差。英国人立即就开始用中印贸易之间的顺差弥补中英贸易之间的逆差,在这个三角圈中建立了一套金融体系,采用循环汇兑的方式,减少了从英国直接向中国支付现银的比例。根据马士的记载,到1783年,输入广州的白银总量272万两中,从英国直接输送的不到1%。
  
  既然棉花对平衡贸易逆差作用不大,那么,英国人究竟靠什么令中印之间的贸易迅速转变为巨额顺差?
  
  一个远比棉花更为可靠、有力的贸易平衡工具出现了:那就是鸦片。1773年,东印度公司取得了在印度生产鸦片的垄断权,这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摆在英国人面前的,只有两个任务:一是如何更快地提高中印贸易的顺差,这要靠鸦片;二是如何将印度获得的顺差转移到英国的手中,这要靠强权保护下的殖民掠夺制度。
  
  在印度那些漫山盛开的美丽罂粟花下,英国人开始快乐地忙乎起来。一个新时代、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新时代到来了……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感谢每一位辛勤著写的作者,感谢每一位的分享。

——— 没有了 ———
编辑:阿族小谱

相关资料

展开

更多文章

更多精彩文章
评论 {{commentTotal}} 文明上网理性发言,请遵守《新闻评论服务协议》
游客
发表评论
  • {{item.userName}} 举报

    {{item.content}}

    {{item.time}} {{item.replyListShow ? '收起' : '展开'}}评论 {{curReplyId == item.id ? '取消回复' : '回复'}}

    回复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打赏作者
“感谢您的打赏,我会更努力的创作”
— 请选择您要打赏的金额 —
{{item.label}}
{{item.label}}
打赏成功!
“感谢您的打赏,我会更努力的创作”
返回
打赏
私信

推荐阅读

· 酒文化―酒与笑话―脏茶杯
小王和几个同学来到一家饭店吃饭。小王:“你怎么给我们送上来的全是脏茶杯?你知道这表示什么意思吗?”侍者:“不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女服务员,又不是女占卜者。”
· 茶文化―茶文茶诗―茶杯还是茶壶
男人和女人,也许真的可以比作茶壶和茶杯。前两天在上海的时候,一连几个夜晚,我坐在南昌路上的一个酒吧里,和酒吧老板聊天。酒吧老板k是个在上海呆了12年的香港人,他把上海当成了家,问他为什么会一直呆在上海,他说是中了上海的毒。我想与其说中了上海的毒,不如说是有些热爱上海的男人中了上海女人的毒,中了妩媚的毒,中了阴气的毒,中了潮湿和弥漫的毒……k说,以前一个茶壶配几个茶杯,每一个茶杯都有茶喝,世界太平。现在茶杯不安于过茶杯的日子,一个个都装上了轮子,走来走去,只想溜到外面去,主动寻找别的茶壶,世界能不乱吗?我说本来天经地义的局面被打破,茶壶们现在很有意见,茶杯其实也理解。可是茶壶也要理解茶杯,这么多年来等着喝那一点点茶谁能甘心?k说,如果一个茶壶里的茶只倒给一只茶杯喝,茶水就会溢出来,因为茶壶永远大过茶杯,反倒是倒给几只茶杯,茶杯们分享一个茶壶,茶水才会源源不断,推陈出新。我对k说,茶杯们分享一...
· 茶文化―茶文茶诗―端着茶杯记笔记
不丹,这个喜马拉雅山麓的近邻小国这些年来各方面都发展得很缓慢;处于半封闭状态。首都廷布市至今仍保留着一个大庄园般的宁静。这里车辆极少,没有电视,报纸也是从印度运来的。这个国家至今保留着许多与众不同的风俗,每月的8日、15日和30日都被认为是黄道吉日,许多重大的庆祝活动和男婚女嫁大喜都在这时候举办。与许多地方一样,游客来到这里也必须入乡随俗,但他们的许多风俗却令游客们难以适应。例如,同王室成员一起喝茶,茶杯要自始至终拿在手里而不能放在桌子上。记者在采访国王时也必须端着茶杯记笔记,并且只饮一杯茶被认为是不礼貌的,至少要喝两杯。
· 里弄里的男人
彦结婚了,随俗嫁往夫家,放弃工作迁徙到上海。经过半天的旅途颠簸,晚间到达时城市已被光怪陆离的彩色霓虹灯包裹了。宏伟的内外环线高架路边缘及高楼大厦轮廓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街道在桔黄色的路灯下显得神秘又洁净,红绿灯跳动着,无尽的车流拖着红黄色的尾灯默默无声的来往。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走着悠闲高雅、步履匆忙、茫然蹒跚的人群。老公使劲拉着彦的手。经过琳琅满目的商店,最后沿着小巷弯进像村落一样凌乱的居民区。这里灯光暗淡,弯弯曲曲的弄堂,高低不齐的居民自建房屋,身边走过的人说着不同地区的口音,路边地摊上摆放着各种看不清也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烧烤的生意人借着亮使劲辨认手中的钱。彦新奇的东张西望。老公拽着彦绕过纳凉人最后走进了一座小楼,这是彦的新家。清晨,彦被一声声收废品、修煤气灶、做小买卖的南腔北调吆喝叫醒,站在阳台上放眼望去是灰灰的房屋,偶尔有一群鸽子带着串串鸽哨从天空飞过。下面弄堂的中心地段聚着几个穿...
· 旧里弄里的时尚
上海的南京路与淮海路依然繁华,但这两次到上海,朋友们领我们去的已不是这两个热点了,而是去“新天地”。微雨中游新天地,繁闹关在一个个石库门里弄里的酒吧、餐厅、俱乐部会所内。玻璃墙内一苗苗闪跳的小烛光勾勒出重重人影,歌者的磁性歌声掠过耳际,但伴奏的低音频却贴着你的心,远远也感触到这里的脉动。再去新天地时,是个清朗夜,设在街上的餐台人满为患,是游客,是本地的银领白领。弄堂里各国风味的高级餐厅里,大多是以味觉及氛围来思念家乡的跨国公司老外,他们穿着雪白的长袖衬衣,结着领带,一身正宗、严整的“公司文化”。新天地的规模不算大,占地三万平方米,令我感兴趣的是它的变身过程。这个历经百余年的住宅区,从前是法租界,老房子破旧了却还气派,它的存在,体现着现代的上海历史文化。在这里进行旧房改造工程时,保留住石库门的砖墙屋瓦,留住古老文化的气韵;房子里的设备现代化,经营的项目时尚化,新天地成了消闲购物的新热点。要看...

关于我们

关注族谱网 微信公众号,每日及时查看相关推荐,订阅互动等。

APP下载

下载族谱APP 微信公众号,每日及时查看
扫一扫添加客服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