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最重要冠礼：古代男子 20 岁这天，为何要连换三顶帽子？

二十岁，在今天不过是大学二年级的年纪，很多人还在为期末考发愁，为生活费精打细算。但在两千多年前的周朝，一个男子到了二十岁，就要迎来他人生中最隆重的一场仪式 —— 冠礼。这场仪式过后，他不再是父母膝下的孩童，而是宗族认可、社会接纳的成年男子，拥有了治人、参政、娶妻、祭祀的全部权利，也必须扛起与之匹配的所有责任。

冠礼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西周，记载于《仪礼・士冠礼》之中，是古代 "五礼" 体系里嘉礼的核心组成部分。在宗法制度森严的周代，一个人有没有社会地位，首先看他有没有行过冠礼。未行冠礼的男子，哪怕身高八尺，也只能算 "童子"，没有资格参与宗族议事，没有资格独立出席正式场合，甚至连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都要受限制。

举行冠礼的地点选在宗庙，这本身就极具象征意义 —— 成人不是个人私事，而是要向列祖列宗禀告，是整个宗族的大事。日期不能随便挑，得通过占卜来 "筮日"，连主持加冠的正宾人选也要 "筮宾"，从父亲的友人中选出一位品行端正、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这位正宾可不是来剪彩的嘉宾，而是受冠者迈入成人世界的引路人，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规矩可循。

冠礼最精彩的环节是 "三加"，顾名思义就是连加三次冠，每一次戴的帽子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说的祝辞也不一样。第一次加的是缁布冠，一顶用黑麻布做的普通帽子，相传这是上古时代的冠式，加这顶冠是为了提醒年轻人 "不忘本"。别看帽子朴素，它代表的是治人的权利，戴上它，就意味着你有资格参与地方事务管理了。

第二次加的是皮弁，用白鹿皮缝制而成，形状像今天的瓜皮帽，这是一顶军帽。加皮弁的寓意很明确 —— 成年男子有服兵役的义务，要保家卫国。周朝实行的是贵族兵制，只有 "士" 以上阶层的男子才有资格当兵，这既是义务，也是荣誉。所以第二顶帽子，是在告诉这个年轻人：你从此是国家的战士了。

第三次加的是爵弁，颜色赤中带黑，形制最正式，是祭祀时戴的礼冠。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的周代，能参与宗庙祭祀是一个人社会身份的最高认可。三加爵弁，就是宣告这个人从此拥有了祭祀权，可以代表家族出席各类祭典。三顶帽子，一重比一重尊贵，一层比一层责任重大，这就是 "三加弥尊" 的深意 —— 成人不是一蹴而就的，责任是一点一点加上去的。

每次加冠之后，正宾都要诵读祝辞，其中最有名的一句是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从今天起，丢掉你的孩子气，循着成人的品德要求去做人。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把成人的本质说得透彻 —— 成年从来不是年龄数字的增长，而是心志的转变。

三加礼毕，接下来就是 "命字"。古人有名有字，出生三个月由父亲取名，行冠礼时由正宾赐字。比如孔子名丘字仲尼，岳飞名飞字鹏举。名是长辈叫的，字是平辈称呼的，所谓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有了字，就说明你有了独立的社会人格，别人不能再像叫小孩一样直呼你的名。今天我们常说的 "名字" 二字，其实在古代是分开的两样东西。

取完字，受冠者还要依次去拜见母亲、兄弟、姑姊，再换上礼服去拜见乡大夫、乡先生。见母亲是拜谢养育之恩，见乡大夫是正式向地方长官亮明自己的成人身份，见乡先生则是拜谒乡里的贤者，请求教诲。一圈拜下来，这个年轻人的社会关系才算完整建立起来。

历史上关于冠礼最有名的故事，发生在曹操的儿子曹植身上。曹植才高八斗，二十岁行冠礼后被封为平原侯，曹操特意在他冠礼之后派他随军出征，就是要让他在实战中历练成人该有的担当。可惜曹植文人气太重，饮酒放纵，终究没能担起曹操的期望。反倒是哥哥曹丕，沉稳持重，在冠礼之后一步步培植势力，最终接过了曹魏的基业。一场冠礼只是起点，能不能真正 "成人"，还得看日后的修行。

另一个有意思的案例是汉代的皇帝冠礼，又称 "加元服"。汉昭帝八岁登基，直到十八岁才行冠礼，在此之前一直由霍光辅政。加元服之后，理论上皇帝就要亲政了，所以皇帝的冠礼往往是权力交接的节点。汉和帝也是十四岁加冠，之后不久就联手宦官铲除了窦氏外戚，夺回了皇权。对帝王来说，冠礼不只是成人仪式，更是政治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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